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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如煙

推薦人:丁賢玉 來源: 優美文字 時間: 2020-11-12 23:27 閱讀:

是在早春,大地蘇醒了,漫山遍野都出了新芽;風也暖了,貼面柔柔地吹。

人在牛背上,總有點騎馬的幻覺,牛蹄踏在堅硬的石板上,響起一串打擊樂,比馬蹄聲和緩,比駝鈴聲緊湊,清亮,悅耳,入心。這是一條很古老的石板道了,它始于何年,終于何處,我們都不清楚;古道從村外起的頭,斷斷續續爬上了山崗,然后擦著大窯頂的主峰,越過屏障似的南山,下到另一面,去了未知的遠方。

人很逍遙,牛卻累,一下一下打著響鼻。這時候,我們便知趣地跳下了牛背,挽好牛繩把它放了,任它自己去尋草吃。“牛兒還在山坡吃草,放牛的卻不知哪兒去了,不是他貪玩耍丟了牛,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……”那么,我們自己呢,不用說,都到老山洼的荒地里玩耍去了,只是牛就在附近,不會丟的。據說,很久以前老山洼里是住著人家的,這是有根據的。有年冬天,村里修老山洼水庫,在水庫底下挖出了房基樣的東西,那磚頭都很大,厚實而沉重,不知哪朝哪代的;有人還挖出了銅錢,陶罐裝的,只是差不多都爛了。在水庫的上方,有幾塊地,拋著荒,大概就是那時人家遺留下來的吧?;牡仄秸?,有天然的草坪,真是玩耍的好地方。

放牛的大都是小子和丫頭,唯有一個成年人,是陸伯伯;陸伯伯大約五十來歲,生得黑瘦,卻是精精干干。陸伯伯有功夫,他打了個旋子,飛起,又落下,輕得像一只燕子;我們羨慕極了,紛紛纏著他,要學武藝,他卻怎么也不肯。算是彌補吧,他后來教我們唱放牛歌:小小牛角一烏圓,放牛的伢子好可憐,晴天想不到滾飯吃,雨天想不到干衣穿……有一次,隊長聽到了,就批他,說那是舊社會的事,現在怎么可憐了!于是,他不唱了,教我們打花棍。一人一根棒,對著打,也是有套路的,叮叮當當,鏗鏗鏘鏘,手上不停,嘴里還在唱:花棍打,正月正,正月十五鬧花燈;花棍打,二月二,一擔茅柴半斤肉;花棍打,三月三,天上的太陽亮堂堂;花棍打,四月四,一個銅錢四毛四;花棍打,五月五,河里龍船撐破了鼓……

三月的一天,沿著陡峭的山路,我們終于攀上了南山的最高峰———大窯頂。這名字很形象,此峰的形狀活脫脫就是一座巨大的土窯。山那么高,離天那么近,仿佛一伸手,就能扯下一片云彩來。春意未濃,山中的映山紅、牽?;ǘ歼€沒有開,唯有山下,已是桃紅柳綠,杏花迷離,大片的油菜花金子一樣黃。

真是奇怪,大窯頂主峰并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尖溜溜的,卻像一個圓形的操場,中間還凹下去一塊,也是圓的,像兩個圓套著,小圓里還積蓄著水,透明,清澈,映出一片天。山頂無大樹,亦無灌木群,多是些茅草和刺叢,甚至還有一片蘆葦。我們好奇地沿小圓巡視一周,卻發現一處墻壁樣的東西,殘破,一些磚頭散落著。正在納悶,忽然,那邊又一聲驚叫,更奇異的事情發生了,有人又發現了一個石磨,就是磨米的石磨,只一塊,埋在土里,被雜草圍困著,只露一根柱狀的磨芯,顯然,這是一塊底磨。人跡罕至,荒僻已極,怎么會有一塊磨子呢?水坑,房子,石磨,我們猜測是不是天上人來過了。末了,還是陸伯伯為我們解開了這個謎———

遠古時候,有一次凡界發大水,世上的人全死光了,只有一對兄妹躲在一個石獅子的肚子里才逃過這一劫,活了下來。長大后,為了人種不滅,兄妹倆打算結為夫妻,又怕不合適,只好問卜于天。方法是,兩人各持一塊磨石,一個由山腳向上,一個從山頂往下,相對滾動。巧的是,到了半山腰相遇時,不偏不倚,兩塊磨石居然奇跡般偶合了。于是,人類延續了下來。

寂靜無聲,似乎過了一天一夜那么久,我們忽然又想起,既然當初是一副磨子,那么,還有另一塊呢,哪兒去了?像有一種責任,我們四下去尋找,可是,找遍山頂每一個角落,也沒能找到。后來,我們又擴大范圍,向下找,終于在半山的古道中找到了另一塊。像要完成一個神圣的使命,我們合力把那塊磨石弄上山頂,然而,令人失望的是,這兩塊磨石并不匹配,顯然不是原來那一對。我們沮喪極了。

后來我才知道,陸伯伯所說的其實只是個神話,那爿磨,不過是村人安在山頂用來充當一塊界石罷了,至于殘垣,也是早年看山棚的遺跡。多年后,我站在村頭仰望昔日的大窯頂,一時興起,便有重返的念頭。待到了山前,卻見漫山密林遮蔽,舊時的小徑,昔日的古道,俱無蹤跡了。側耳傾聽,似有低徊的林嘯,牛蹄的節響,還有粗獷質樸的歌謠,一起從林莽深處傳來,久久回蕩在悠悠的歲月里。

世事大抵如此吧,流年,物事,過去了也就過去了,再也無法回頭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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